我家在沂蒙山区深处，爹妈放了一辈子羊。清早雾气罩着山沟，羊铃叮叮当当响起来，响遍了整条沟，我就是听着这声音长大的。
大学毕业那年，我背个帆布包跑到那座亮得刺眼的国际大都市。简历投了两个月，鞋底磨薄了，钱也快见底。晚上躺在小旅店，听着窗外车声，心里凉得像山里冬天的风。
终于那天，我遇见了她。是面试绘图员的工作。她是老板，经过会议室的时候跟面试经理说，“哎，文华，让我跟小伙子谈谈！“
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她那年五十三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身上带点淡淡檀香。她说话慢条斯理，看人时眼睛却亮。聊了一会，她笑着跟我说：“小伙子，做我的秘书吧，看你干净利落的，我很中意。”
一朝入其帷帐，从此身不由己。
她原是生意场上很能干的人，早年和丈夫离了婚，女儿跟着父亲去了国外定居，从此身边就少了许多牵挂。她把一腔心思都放在生意和后来的这些事上。白天她忙生意，我陪她喝早茶。她给我租了干净的豪华公寓，买衣服，冰箱里总是满的。白天她忙生意，我陪她喝早茶。她喜欢给我夹虾饺，笑着说：“慢点吃，像个孩子。”她讲自己从摆地摊到创业的故事，声音平静，我听着点头，心里却总有一根细细的刺。
她有个英文名字叫Lavenda，就是薰衣草的意思。她喜欢我在最亲近的时候唤她“我的草”。
夜里，才是最难过的。
她喜欢我先好好侍候她。我低下头，用嘴和舌头，一点一点让她舒服。她闭着眼，呼吸渐渐重起来，最后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身子像融化了似的。那时候我跪在那里，膝盖发麻，心里空得发慌，却不敢停。她说喜欢我这样“听话”。
等她尽兴了，就换过来。她让我直直地躺着，像一段木头，一动也不能动。她低下头，慢慢含住我，细细地品，慢慢地逗。
有时候，正到最紧要的时候，她忽然会抬起手，在我脸上扇一巴掌。那巴掌不重，却带着响声，打得我脸上火辣辣的。我身子不能动，只能睁着眼看天花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和羞耻，像被人当面抽了耳光，却还要装作没事。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再是个活人，只是一件她手里的物件，任她高兴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她其实待我真心不错。有一回我发烧，她半夜起来煮姜汤，一勺一勺喂我。
第二天还推掉饭局，陪我到江边走走，风吹乱她的头发，她轻轻说：“你还年轻，路长着呢。”
那一瞬我是感激的。可一到夜里，那种一动不动、被扇耳光、被慢慢消磨的感觉又回来了。
我二十岁，血气正旺，却要在她面前把所有脾气、所有想要的东西都死死压住，像山里人把羊圈得紧紧的，不让它叫出声。
她还叫我做许多奇奇怪怪的姿势，里面有一种据她说是武则天最喜欢的——她在上，我在下，由她慢慢掌控节奏，像女帝临朝一般。她说这样才合她的心意。那一刻我只能顺着她，身子像被按在山石上动弹不得，心里涌起更深的空落和无奈。
有一晚，正当我跪在床前低头侍候她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六十多岁的胖女人，光着身子闯了进来。她二话不说，就抓住我的下身，往自己嘴里塞。我浑身一激灵，差点跳起来。她却笑眯眯地坐起来说：“这是阿毛姐。”又跟胖女人说，“这就是鱼弟，功夫一级棒！”
那胖女人喘着气说：“叫我Lily，鱼弟你家伙真大，姐嘴都装不下。好好给姐服务，姐不会让你吃亏的。”
那一刻，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原来在她眼里，我不只是她的，还可以这样随手给别人分享。那种羞耻和惊恐，像山里最黑的夜，一下子把我整个淹没。
我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觉得整个人都空了，像山沟里被风吹散的羊群，再也聚不拢。
之后我就了说要走的意思，她沉默了很久，后来说：“好，我不拦你。”她拿出一笔钱放在我面前，看着数目不小。我哭了，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伤还是羞辱，接受还是不接受。她叹口气，把我搂在怀里，说：算姐的一份心意吧。
我拿了这钱，咬牙把英语捡起来，报了新东方的GRE和TOEFL班，申请了国外的学校。后来天可怜见，随了心愿。坐在飞机上，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出国后挣扎了十多年，终于安顿了下来，娶了老婆，然后生了孩子。孩子生的有点多，家里热闹得像山里赶集，孩子们围着桌子抢饭吃，老婆就骂让他们安静，有时候也打两下。老婆虽然脾气暴躁，母老虎一般，有时候也骂我很凶，但是好在从来没有对我动过手。日子过得虽然平平常常，却实实在在。晚上孩子们睡了，我和母老虎坐在灯下说说话，觉得终于过上了人过的日子。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总有一块地方阴阴的。夜里睡不着的时候，那些旧事就冒上来——那扇耳光的声音，那一动不动的委屈，那空落落的感觉，像山里下不完的雨，淋得人透心凉。日子越过越好，这块地方却越来越重。
后来越来越严重，睡不着觉，只能去看医生。结果被告知说，这是忧郁症，得慢慢调。我吃药、散步、陪孩子玩，可一想起那一年，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勒住，喘不过气。
痛苦的时候，我就常常跑到为名空间这种无聊的论坛上，和人对骂吵架，或者把心里的东西写出来，或者跟人聊聊骚，有时候也约炮，之后心里才稍稍松快一些，像山里人把堵在胸口的石头搬开一点。
我回家探亲的时候，经常听人议论说，这山里放羊的儿子，真是翻了身。别人看我很是风光，说听我爹说我是首席大科学家，实验室里说一不二。其实我不过是个资深的博士后，带着几个学生天天在实验室里做跑胶实验。最近美国大幅削减NSF经费，我们实验室眼看就要关门了。老大刚上大学，最小的才刚一个月，房贷、车贷、学费、吃穿用度，一样都不轻，像山里背着沉沉的柴捆，走一步喘一步，压力越来越大。最近半年投了很多简历，都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响。
前天刚到实验室打开电脑，我的LinkedIn 上跳出一条消息。本来没太在意，这些年常有人来问问题、要文章，我一向随手应付几句。没想到点开一看，竟然是她。
她现在人在美国。女儿把她接了过去，说是这边更方便照顾，她也安心些。
消息里说，她查到了我的信息，没想到我现在在国家实验室做staff，本来也只是随手一试，没抱什么希望，结果竟然真的找到了我。
她还提到，她的前夫已经去世了，女儿觉得她一个人在国内不太放心，才把她接到美国来生活。
最后，她留了一个电话号码，说如果我方便，可以打过去聊聊天。她说，这么多年，她其实一直会想起我。
字里行间，她隐约提到，如果我愿意继续保持联系，她会给我一笔丰厚的报酬。
难道她知道北美华人表面光鲜其实生活压力着实不小？她可能没想到我有十个孩子要养，房子、车子、学费、看病，一样一样都压在我肩上，像山里背着沉沉的柴捆，走一步喘一步。
又想到母老虎公司效益不不好，正在裁员，每天晚上母老虎也是长吁短叹的。
我点开她的头像，看了半天，没回。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老了许多，想想也是，都70多了。
理她，还是不理？理了，那些夜里的“我的草”、巴掌声、lily阿毛姐的那一幕、那种空落和委屈，恐怕又要像山雾一样漫上来，把好不容易平整的心又搅乱；可不理，这沉重的日子又实在难熬。
人情这东西，像山里的藤，断了还连着丝；钱这东西，又像山路上的石头，搬开了才能往前走。
前些日子，听说迟重瑞的夫人过世了。他夫人是个女富豪，走了以后唐僧留下了很大一比财富，这忍不住让我想起了她。毕竟当初她对我很好，给我的钱让我爹娘盖了新房在村子里长了脸面，虽然那好里带着让我喘不过气的沉重。
昨晚我坐在窗前呆了一宿，看着远处的灯火，孩子们在隔壁屋里打呼噜，心里还是像当年数羊一样，一只也数不清。
犹豫了很久，不知该如何是好。
心里面很乱，将军们，这个电话，到底打还是不打？
心里苦，开口却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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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xiaoxiaoyu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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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心里苦，开口却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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