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失败的罪魁祸首，强势的教师工会

[sjtuvincent]

在American Federation of Teachers或National Education Association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州，学生读写能力的得分绝大多数都比工会影响力较小的州更差。

[mjridgway]

这个说法有一定表面相关性，但如果把它说成“绝大多数工会影响力大的州，学生读写成绩都更差”，就不准确。尤其是把它进一步理解成“教师工会强 → 学生成绩差”，现有数据不足以支持这种因果结论。

先看最直接的数据：2024 NAEP Reading

NAEP 是比较各州学生阅读能力最合适的全国性指标之一。2024 年 4、8 年级阅读成绩都出现全国性下降，而且没有任何州在 2024 年相对于 2022 年取得统计意义上的阅读成绩提升。

几个很有代表性的州：

州 教师集体谈判 2024 八年级阅读 大致位置

Massachusetts 强 268 第1

New Jersey 强 266 第2

Connecticut 强 263 前列

Minnesota 强 260 较高

Wisconsin 强 260 较高

New York 强 257 中下

California 强 254 较低

Maryland 强 258 中等

Mississippi 禁止集体谈判 254 较低

Texas 禁止集体谈判 252 较低

Alabama 禁止集体谈判 250 左右 很低

North Carolina 禁止集体谈判 约252 较低

2024 年八年级阅读的全国平均大约是 257。Massachusetts、New Jersey、Connecticut 等工会力量较强、拥有集体谈判制度的州，恰恰处于全国最前面。

所以仅仅观察这些数据，“工会影响力大 → 阅读成绩普遍差”明显不是一个简单的对应关系。

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说法？

这里有一个值得注意的事实：

美国教师工会力量最强的一些州，确实存在一些阅读成绩比较差的州。

例如：

New York

California

Maryland

Oregon

Rhode Island

这些州的教师集体谈判体系比较成熟，NEA/AFT 及其州级组织具有较大影响力。NEA 自己的资料也显示，California、Connecticut、Maryland、Massachusetts、New York、Oregon 等州都有覆盖 K-12 教师的集体谈判制度。

但问题是：

同一个“工会强州”类别里面，同时存在 Massachusetts、New Jersey、Connecticut、Minnesota、Wisconsin 等全国阅读成绩很高的州。

因此，不能从几个低分州反推出整体关系。

更关键的是：要区分“相关性”和“因果关系”

实际上，关于这个问题确实有学术研究。

有研究专门分析了 teacher union strength 与学生数学、阅读成绩之间的关系。研究者使用州级和学区级数据，试图控制其他因素后研究工会力量与学生成绩之间的联系。

所以，“完全没有任何研究发现工会力量和成绩之间存在关系”也不对。

但是这里有一个非常大的问题：

工会力量与很多其他变量高度相关

例如强工会州往往同时具有：

更高的教师工资

更高的教育支出

更高的生活成本

更高的城市化程度

不同的种族和移民人口结构

不同的贫困率

不同的家庭教育水平

不同的学校财政制度

不同的州教育标准

不同的特许学校/学校选择政策

不同的政治环境

因此，如果发现：

强工会州的某些学生成绩较低

不能直接得出：

因为工会强，所以成绩低。

甚至连“工会强与成绩低存在负相关”这个命题，也必须明确如何定义“工会强”以及控制哪些变量。

一个非常明显的反例：Massachusetts

这可能是检验这个观点最简单的方法。

Massachusetts 的教师工会力量并不弱，而且拥有完整的 K-12 集体谈判制度。

但是：

2024 NAEP 八年级阅读：268，全美州级排名第一。

New Jersey：

266，排名第二。

Connecticut：

263，排名前列。

这三个州都很难被描述成“教师工会影响力小”。

所以如果原命题是：

“工会影响力大的州，绝大多数学生读写能力比工会影响力小的州差。”

那么至少从 2024 NAEP 看，这个概括并不成立。

反过来，工会力量很弱的州也有大量低分州

NEA 的州级资料显示：

Alabama：K-12 集体谈判没有法律授权

Mississippi：禁止

North Carolina：禁止

Texas：禁止

Georgia：禁止

而这些州的阅读成绩并没有因此普遍进入全国前列。

这其实是对上述命题非常重要的反证。

在American Federation of Teachers或National Education Association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州，学生读写能力的得分绝大多数都比工会影响力较小的州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