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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出生半年以后我母亲非常紧张,每次视频的时候总是录像,问她干啥,也支支吾吾地不说,神神秘秘地让我很不高兴。有次我跟父亲通话的时候忍不住抱怨说我妈最近瞎折腾啥,问老三这个哪个的,让儿媳妇也很不自在。
我父亲就笑,说,都是闲的吧,其实也就是找个事儿做,回头我说说她。
后来母亲应该是让父亲教导了,果然有效,不再那么神经兮兮的了,但是还是觉得她眼神里面有些忧虑,这倒是让我非常奇怪,不知道这后面有什么秘密。
老三上Kindergarten那年,母亲退休了,和父亲来了一趟呆了一段时间。母亲很喜欢老三这个孙子,说他将来必定是个人物,现在就这么健谈,活泼,聪慧,非常看好啊。说完以后看了我一眼说,跟你小时候不一样。

晚上入睡前母亲这句话突然跳入我的脑海,让我猛地一惊,睡意全无,一下子明白母亲当初的担心和忧虑了。

我小时候其实有过自闭的,应该是比较轻微,否则现在也不会在这里打字聊天说黄缎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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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其实有点封建思想重男轻女的,生了我以后按捺不住的得意洋洋,催促着让父亲给外公外婆打电话发电报的汇报喜讯。我外婆更为过分,风风火火地第二天就从家乡赶来了,说是要好好伺候女儿的月子。其实她当初母亲大肚子的时候就来过,她的经验觉得怀的是个女儿,母亲分娩的时候也借故不来。现在赶来,内心里面觉得还是觉得对女儿又亏欠,往回找补找补。
最早发现我有点不大对劲的是母亲,我很少哭,也很少笑,好听点比较平静,难听点的话就是人总是呆呆的。跟外婆说了以后,外婆非常不以为然,说,看着就不是普通孩子,眼光深,不躁动,有古人风范。

我说话也比一般孩子晚,这让母亲忧心忡忡的。问外婆,还是不当回事。跟我母亲说,贵人话语迟,可见我将来肯定是个人物。

再后来幼儿园老师觉得我有些问题,跟其他孩子差别很大。80年代初期自闭的观念还没有现在这么普及,所以跟我母亲说了我的怪异的地方。比如不愿意和其他小孩子玩,喜欢自己坐在一个地方专心玩一个玩具,不怎么和人说话,爱自言自语,还有就是突然自己笑了,再有就是跟老师说话的时候眼神感觉看很远的地方,诸如此类的.

母亲和父亲因为这个事情非常焦虑,甚至都大吵了一架。都觉得是对方家族里面的基因问题,然后互相指责互相埋怨,非常激烈,不过好在没有动手。再后来冷静下来,觉得这样吵闹根本不是办法于事无补,还是要积极治疗。

据我母亲说,在小学二年级之前,带着我看了好多家医院,省城都去过。不过儿童医生也看不出啥,更多的是安慰父母。我母亲抱怨说,花了钱,就听到几句废话。令父母聊以自慰的是,也没看出我有啥特别不正常的地方,除了不爱说话,爱独处不合群和成绩差了点。其实也不算太差,就是下游而已,不大像我父母亲的孩子。

二年级刚开始的时候我出了一场车祸,放学回家的路上,被喝多了骑电瓶车的小伙子撞了,手臂骨折,送到医院后发现还有轻微的脑震荡。在医院呆了大约几个星期后顺利出院了,没有啥后遗症。反倒是性格从此大变,开始活泼顽皮起来,话也多了起来,爱和同学们一起闹了,和其他小男孩没有任何区别。按照我母亲的话说,真是因祸得福。

其实我更想说的是,当时我眼中的世界,完全不是你们想像或者看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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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事也比较晚,最早的记忆是母亲拿勺子给我喂饭和用热毛巾擦脸的时候。我母亲的习惯动作是,先吹吹勺子,看一下,然后喂到我嘴里。有次她忘了吹那口气,我觉得很奇怪,喂到我嘴边我闭着嘴不吃,让母亲很是讶异。 还有擦脸的时候,母亲 习惯是拧毛巾三下,然后呼在我脸上。如果不是拧三下,我就感到非常不自在,感到不安。至于我当时如何判断是拧了三下,真是不晓得。

幼儿园前面有几个花圃,里面种满了各种花。我家到幼儿园直接有片空地,里面长满了野草和野花,花花绿绿的,非常好看。里面点缀着不知道什么名字的黄色小花,还有连成一片的藤一样的草根。我非常喜欢经过那片野地,每次母亲拉着我走过的时候我都走得特别慢,我爱看白色的蝴蝶上下翻飞,黄黑相间的蜜蜂在花间穿梭,也喜欢那种绿头苍蝇一下子冲上天一会又在草丛里面飞来飞去。母亲总是催促我快走,说是要迟到了,我很想在野地里面躺下来,多听听暖风的声音。

幼儿园的时光也记忆深刻。到那里的第一天,一个大一点的小男孩在屋里面乱跑碰到了桌子摔倒了,头上长出一个包,这让我很是害怕,唯恐自己头上也长那么一个。里面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吵闹,让我心烦意乱,非常不安。离他们远点,远远地看着他们,于是一切都变得安静。于是我就感觉他们都成了背景,而我可以自由快乐地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远远地,老师铁青着脸训斥着调皮的孩子,孩子们嘴嘟嘟囔囔地,不情愿地被老师吆喝来吆喝去,有时候他们又一起咿咿呀呀地唱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个时候我就觉得他们特傻,傻了吧唧的。

我喜欢看窗外的阳光,想想着外面的绿色野地,自己在上面奔跑。外面白云朵朵慢慢划过窗户,光线时强时弱,等阳光照到第三格的时候,钟声就会想起,母亲就该来接我回家了。后来换了电铃,那种躁动的声音让我极为不适,感觉像一把利刃划破了白布,破坏了我的世界。

幼儿园有个女老师特别好,胖胖的,说话也不冲。我自己玩的时候她经常过来陪我坐一下,看我玩得好还搂我的头,我特别喜欢她的哪个表指针走动的声音,每次被她搂住的时候,我总是把耳朵贴在她的表上,听。另外一个女老师我恨不喜欢,她经常拧调皮的孩子,还不留痕迹,我也很怕她。每次她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就忍不住走神,想着什么时候她能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面。

那时候还经常跟父母坐公交车去做礼拜。当时会走还是不会走的记不清了,应该跨越了这两个阶段。我哪个时候还是很可爱,母亲抱着的时候经常有人逗我玩,眨眼啊,拉自己耳朵啊,挤眉弄眼地逗我。我不喜欢哪个嘈杂的环境,总是感觉在蒸锅里面的感觉。看着他/她们的滑稽样子,我内心里面说太无聊了,能不能让我静一静,当然哪个时候也不知道想的什么词,大约这个意思。多年以后大学二年级和第二个女朋友分手的时候她说的话反倒是一下子勾起了我的回忆,恰好是我小时候想表达的意思。哪个女朋友我喜欢她是眉清目秀恬静温柔,和她在一起感觉非常安详。可是真一深入接触(没有到连接哪个底部),发现她的恬静是个假象,成功地蒙蔽欺骗了我,实际上她非常呱噪喋喋不休并且非常尖酸刻薄。跟她说分手的时候我捶胸顿足大放悲伤眼泪鼻涕左一把又一把的,毕竟当初花了大心思追求她的,分手也要隆重一些。在嚎啕大哭的间隙我偷偷地看了她一眼,没料到她正满脸腻歪地看着我,这让我愣住了,当然也不由得止住了悲声。更没料到的是她居然后发制人,一口唾在我脸上,愤怒地说,你妈逼就别演了,太拙劣了,苍蝇一样,不咬人,膈应人!

我要重点说一下小学一年级,这个是哥的秘密,从来没和别人说过。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差点泄露了这个秘密,关键的时候忍住了。话说我们宿舍8个人真的是情投意合,半学期下来都觉得此生有幸碰到了如此的兄弟们,于是我们8人歃血为盟磕头结拜,喝了一顿大酒以后都心潮澎湃说碰到众位兄弟此生不悔。再后来大家都开始掏心窝子说内心的秘密,我也是非常激动准备述说小学一年级的秘密,可是没想到哥几个说的都是第一次什么时候自摸什么时候偷看女人洗澡什么时候偷喽什么时候给女生写匿名情书,轮到我这里,说小学学习的事情太不合时宜并且也不够接地气。情急之下跟他们吹牛说我已经破处了还是青龙,说完了没想到大家都不吭声了,让我很是意外。
一年级的时候我还是非常矮小,全班69个学生我最低,比所有的女生还低。哪个时候是按照个子排座位,我做第一排最中间,旁边俩女生,一个叫倪萍,另外一个叫阿娇,都不好看,不过一个性格温柔一个说话甜美。班主任是一个粗粗胖胖的中年大妈,满脸横肉,牛蛋大的眼睛,叫洪晃。我很怕她,讲台正对我,她在上面非常彪悍,我总是想她可别冲下来揍我。哪个时候,我很像受冻的寒号鸟一样哆哆嗦嗦的夹在倪萍和阿娇中间。班主任是语文老师,每次都声嘶力竭的喊,吐沫星子经常喷到我脸上,我也不敢擦,怕她发现了,挨打。
这还不是可怕的,可怕的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愚钝。第一节语文课,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了大大的一个一字,说看看同学们认不认识这个字。我看了以后很是犹豫,这个一我是认识的,可是我认识的一没有这么大,是不是这里面有什么噱头?一变大了,很可能就不是一了呢?更可怕的事情来了,班主任点我的名,让我来回答。我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耳朵里面开始轰鸣,看着黑板上大大的一字,我脑海里面一直在想,为什么这个一能长这么大?这个字是不是妖精变的?我左看看,右看看,前看,后看,低头看,抬头看,豁然又发现一个秘密:这个一,还特别粗!我忍不住呆了,一个一怎么多这么变化?变化了,难道还是一吗?我困惑地看着黑板哪个不知道是不是一的一,看了很久,更加困惑。这个时候才发现班主任一脸惊呆地看着我,好像比我更困惑。

语文还不是可怕的,更要命的是数学。我们先从1+1学起,这个我很快掌握了,这让我心底送了口气,原来学习没有那么可怕。没想到又学1+2,甚至还有2+3,再后面还是3+4,这让我叫苦不迭,直接1+1+1.。。就得了,搞这么麻烦,实在是把我往死里面搞啊。没有最可怕,只有更可怕,费了9牛2虎之力终于学会了加法,又开始学习减法。我哪个时候啊,真想问啊,加了又减去,人们不是有病吗?!当然,到了乘法,我已经心力交瘁了,准备放弃了。可是没想到,还没放弃,又开始学除法,这下我是彻底崩溃了。所以一年级的时候期中期末考我是倒数第5是非常意料之中的事情了,可是这已经让我喜出望外了:没想到我居然比后面4个还聪明。

出车祸的时候我正低头踢着石头子走,当时心里面充满了绝望感。因为进入2年级以后我感觉自己有了长足的进步,老师和同学说什么我已经能大约明白了。可是哪个时候开始学无理数,这个让我想破头也搞不明白。无理数,真是太无理,没完没了,无止无休,这学习,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这个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然后我屁股一阵剧痛人就飞了起来,好像在空中滚了一圈(不是我做的动作,是撞得,惯性)。还没反应过来头部就快着地了,千钧一发之际我下意识地左手先撑了一下地之后就脸就拍在地上,胳膊嘎查一下,感觉有东西直接刺到了肩膀,疼得要死,头部也咣当一下碰地了,眼前都是火花和星星,脑子里面全是嗡嗡声。在这个嘈杂的片刻,好像遥远的天边一样传来一阵又像哭又像笑并且断断续续的声音:哎呀呀,你可千万别死啊,哥刚订婚,还没干过啊。啊呀呀,你死了我就完蛋了啊,这辈子白活了啊。呜呜啊,我咋这么倒霉啊。。。我想笑,也想哭, 但是太疼了,随即就晕了过去。后来小伙子和女朋友一起到医院来看我,他俩长得啥样都记不得了,只记得他女朋友好像撒了非常多香水,味道非常大,让人非常不舒服。女孩出去不知道干啥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说,弟啊,咱哥俩都很幸运啊,咱俩都命大啊!大难不死,咱哥俩将来肯定有后福啊。 他乌黑的眼圈里面透着满满的真诚(后来知道我父亲见了他直接动手了)。我挺感动的,也点点头,但是不晓得该说些啥。其实我很想问他:干过了吗?这个是良心话,就是想知道他还有没有什么遗憾,不希望他这辈子白活。由此可见,从小的我就是一个善良的人。

住院的期间学校校长来医院看望了我,更重要的是班主任组织全班同学到医院里面给我送了卡片,这让我意外并且惊喜,内心里面充满了感动。更重要的是,班主任告诉我,年级决定安排班里面学习最好的几个学生给我补课,保证跟老师讲得差不多。几个补课的好学生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她/他们、,尤其是两个其中一个叫钟楚红,另外一个叫王心凌,对了,还有一个叫刘晓庆。其实后来我才知道,班主任当时也碰到了很大的麻烦,她和丈夫关系不好,正在闹离婚,我到现在还记得她老公那个样子,装腔作势的好像大领导一样,我很想跟班主任说,你这身材,捏死她足够。她老公名字记得不是特别清楚,好像叫陈凯歌,二椅子一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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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半天,突然忍不住笑了,这么重要的阶段,自己似乎完全忘了。发笑是因为想到另外一个事儿,大学同宿的老四开公司发达了,要跟廉颇离婚。当年还不是廉颇的廉颇跟我们宿舍哥几个关系都很不错,联系我们希望我们哥几个都劝劝老四回心转意乳燕归巢。我找到老四细数当初廉颇跟他的大学时期的甜蜜时光工作以后的种种艰辛包括他创业初期靠廉颇养活的无奈和心酸,没良心的老四居然无动于衷,还恬不知耻地淡然地说这些跟他现在没关系了。这让我恼羞成怒,费了这么多口舌,他妈的连口水也没给我喝,于是我发狠说,张逼,我看你就是把人家操腻了,想换口味了。没想到他竟然低头叹了口气,说,你说得这些和那些,对我而言好像上辈子一样,根本想不起来,也没有必要去想。然后抬眼看了我一眼,说,刚干完,现在还是不应期,脑子里面空空,什么也没有。

想到这里的时候,背后被轻推了一把,把我思绪带了回来。扭头一看,母老虎满脸狐疑地看着我,问,你没事吧?大半夜不睡,发了半天呆,猛地嘿嘿地淫笑,有病吧?!

曾经有病,现在已好,顺祝大家weekend快乐。